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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0 《我的探险生涯》之美景撷英读完了潘岳和雷格在2001年翻译的《我的探险生涯》一书,原书为斯文.赫定于1925年完成的。感谢作者和翻译,用极尽美妙的文字呈现了那绝世的奇景。 (注:以下片断中提到的阿尔格山并不是众所周知的阿尔金山。昆仑山从木孜塔格峰开始分为三支:北支、中支和南支,阿尔格山是中支的主体,向东延伸到青海和新疆交界处。阿尔格山西面最高峰为木孜塔格峰(海拔6973米),东部最高峰为布喀达坂峰,此峰曾在电影《可可西里》中提到过。1983年批准建立的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北到阿尔金山南部的祁曼塔格山,南到阿尔格山。 布拉马普特拉河是雅鲁藏布江流经印度的下游的名称,赫定用此代表雅鲁藏布江。 文中的玛纳萨罗瓦尔是mansarovar的音译,也就是圣湖玛旁雍错。至于赫定在湖中看到的古尔拉-曼达塔峰,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猜测应该是圣湖南岸的那木那尼峰? 赫定斤斤计较为自己命名的外喜马拉雅山早已正名为现在的冈底斯山 赫定认定的雅鲁藏布江源流是库比藏布,而1976年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队确定了源头应该是发源于喜马拉雅山北麓杰马央宗冰川的杰马央宗曲,库比藏布为支流。 一个有趣的小问题:他在勒宗错(Lemchung-tso)的冰面上凿了洞,在里面沉了一些金属物件,包括一些贵重的备用器械。而后来路途中他被藏人发现阻挠,从另外的线路南下印度,并没有再回来取这些东西,说不定那些上世纪初的科学测量仪器还在那里呢?呵呵。 另外,赫定极尽笔墨的喀喇昆仑山口曾是传统古商道(玄奘走的是这个山口还是红旗拉甫),按照他书中文字来看,当时的阿克赛钦地区就属于中国的势力范围,呵呵。后来因为战事原因此山口封闭,如今则是我国最高哨所神仙湾所守之地,并非能通行的旅游路线,所以并不能通过这里到达列城,局势复杂的克什米尔地区除了红旗拉甫外想再有交通口岸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书中精彩的探险历程和历史地理让人手不释卷,而关于斯文赫定其人早有了太多的评论。所以这里只着眼于那些让人陶醉的风景,摘录了《我的探险生涯》一书中华丽丽的描写与大家共赏: -------------------------------------------------------- 太阳落山了,它那紫色的霞光在幕士塔格山西坡缓缓褪去。满月在冰川南侧岩壁顶部升起的时候,我走进黑暗中,欣赏我在亚细亚所见到的最为恢弘壮丽的景致。 山脉最高峰的永久积雪地带、为冰川提供冰流的冰盆以及冰川的最高部分都沐浴着银色的月光;但是在冰流所经过的沥青般漆黑而深邃的裂隙处,深不可测的黑影成为主宰。薄薄的白云飘过崎岖起伏的积雪带,仿佛这么多的山神在一起跳舞。也许那是死去的吉尔吉斯人的忘魂和他们的守护天使,正在脱离尘世的辛劳痛苦,前往快乐的天堂;要么就是魔法之城贾奈达尔中的幸运儿,正在满月的山谷中绕着"冰山之父"翩翩起舞。 -------------------------------------------------------- 几天以后(8月24日),经过仔细的勘察,我们从一座一万八千二百英尺高的山口翻越了阿尔格山的主峰。在山的另一侧,我们下到一条巨大的峡谷中,它一直延伸到东方我们目力所及的地方。我们沿着这条峡谷走了将近一个月。在我们左侧耸立着阿尔格山,它有着巨大的山峰、永久的雪地和蓝色的冰川;在我们的右侧,也就是我们前进路线的南侧,耸立着被蒙古人称为可可西里的山脉的最南端。 在我们的第一个营地,山神就以雷鸣般的巨响欢迎我们。日落时分,奇幻、荒蛮的紫黑色云霞升起来了,充满了山谷,像一道熔岩流一样向东飘来,在我们四周变得越来越暗。狂风肆虐,似乎要将整个营地裹挟而去;我们不得不拽住帐篷把它留在原地。冰雹好像鞭子抽打着地面。但五分钟之内暴风就刮过去了,云层好像庞大的舰队一般开往东方。随后,难以穿透的浓雾又带着不可破解的秘密接踵而至。 -------------------------------------------------------- 新的河床结束了,我们开始在古老、雄伟的森林中间漂流。水流变得迟缓了。森林更加伟岸。秋天临近了,树叶变成了黄色和红色,但是白杨的树冠仍然很茂密,阳光还是照不到我们。我们滑行着,就像在威尼斯的运河上;只是在这里两边不是宫殿,而是森林。船夫在桅杆下打盹。神秘的气氛笼罩在森林上空。如果听到潘神吹奏他的笛子,或者看见淘气的林妖从浓密的灌木丛中偷窥的话,我也不会感到吃惊的。一股微风从森林中吹过,黄叶像雨点一样落在明亮的河面上。它们让我想起了婆罗门献给神圣的恒河的黄色花环。 叶尔羌河的河道十分蜿蜒多变。在一个地方,只差九分之一就是一个完整的圆圈了。在另一个地方,我们必须漂流一千四百五十米,才能前进一百八十米的距离。还有一会,只差十二分之一就是一个完整的圆圈了。河水很快就会涨高,把狭小的地岬冲断,然后水流就会放弃原来的弯道了。 -------------------------------------------------------- 我们拐了好几百个弯,蜿蜒曲折地登上陡峭的山峰,每一匹马都得有好几个人保护着。警告和催促的喊声在群山中回响。我骑马赶过旅行队,踏上了山口的鞍形通道,此处的高度是海拔一万八千九百五十英尺。我又骑马往上走了几百英尺,面前的风景一览无余。 我的力气没有白费,眼前所见无疑是世界上最雄伟的风景之一。我的周围是汹涌澎湃的山海,都是由世界上最高的山脉组成的。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峰闪闪发光地在南方和西南方耸起,巨大雪冠下的冰川表面像绿色的玻璃一样闪亮。天空晴朗澄澈,间或有一小朵白云飘过。我们站立其上的喀喇昆仑山主脉向西北和东南方向延伸,从这里向南流淌的河水都汇入印度河,直达温暖、盐质的大海。我再次翻身上马,向北骑行,将印度世界留在了身后。在接下来的两年零一个月里,我将无视当权者的禁令,一直在西藏生活。 我们身处荒凉、孤寂的西藏高原上,这里没有入海的河流。我们穿越了一个没有牧草的贫瘠地带。旅行队踏在柔软、潮湿的泥土里的足迹看起来像是一条公路。在我们的西南方向,尽管有蓝黑色的铅云压顶,喀喇昆仑山依然清晰可见。这些云彩间或被内部发出的闪电照亮,雷声在群山中咆哮。雪下了起来,我们很快被一道稠密的雪幕笼罩住了。 -------------------------------------------------------- 尽管如此,我于6月20日启程,在力色棍巴寺(Likse-gompa)过夜,这是雅鲁藏布江南岸的一座寺庙。 两天后,我们骑马登上了海拔一万五千二百九十英尺的库热拉(Kore-la)山口,它位于两条圣河--布拉马普特拉河和恒河--之间的分水岭喜马拉雅山中。从布拉马普特拉河道山口的斜坡几乎察觉不到,彼此间的海拔差也只有三百一十五英尺。因此可以挖一条运河,强迫布拉马普特拉河上游成为恒河的一条支流。而事实上,这两条河流一直到赫格利(Hugli)三角洲才汇聚在一起。 从山口上看到的风景非常美妙。南面,尼泊尔的山脊和山谷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北面,外喜马拉雅山沐浴在阳光中。但是喜马拉雅山的雪峰被云层遮住了;道拉吉利峰(Dhaulagiri)则根本看不见。 -------------------------------------------------------- 我们沿着库比藏布向西南方向行进。南部和西南部,那是一个巨峰林立的世界,山都是黑的,但是顶部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山峰之间是尖尖的狼牙一般的大冰川舌。我们越走越高,到处发现很薄的树皮,那是尼泊尔的桦树或其他树木的树皮,被风刮过了喜马拉雅来到这里。三个火枪手注意到我在使用经纬仪进行观测,开始紧张起来。它们问,是不是我搞得雨都不下了;我向他们保证说,为了草地和牲口的缘故,我也像他们一样盼望着下雨。 我们走的越高,库比冈日(Kubi-gangri)的九座苍莽的雪峰就在我们面前显得越是雄壮高大。一天晚上,南方闪过蓝白色的闪电;山顶在闪电的背景映照下漆黑一片,就好像是黑纸剪下来的一样。这神圣的群山就是布拉马普特拉河--梵天的儿子诞生的地方!这条河穿过南部西藏的大部分地区,穿过喜马拉雅山脉,灌溉阿萨姆邦(Assam)农民的田地,然后在赫格利三角洲同恒河汇聚在一起。 7月13日,我们骑马登上一座巨大古老的冰碛的顶点。从那里,我们看到雄伟山脉的令人惊骇的风光,有苍莽的黑岩石、圆顶的山口,有永久积雪的冰原盆地,有巨大的冰川,冰川表面有暗黑的绸带似的冰碛,冰层里还有蓝绿色的仙洞。我们脚下就是来自朗噶钦山群(Langa-chen)的那条冰川的下部,它的融水注入了库比藏布的所有源流中最大的一条。这就是布拉马普特拉河的发源地,这里的高度是海拔一万五千九百五十英尺。 -------------------------------------------------------- 夜晚的时光行进得很慢,黎明在东方显出微芒。新的一天的前锋已经从山头上隐约可见。羽毛般的云彩染上了玫瑰的颜色;它们在水中的倒影好像在滑过玫瑰园一般。阳光打在古尔拉-曼达塔峰顶上,闪耀出紫色和金色的光芒。反光就像一件光的斗篷似的,罩住了东方的山坡。古尔拉半山腰上的一圈云朵将阴影打在山坡上。 太阳升起来了,像钻石一样闪耀着;整个无可比拟的风景被赋予了生命的颜色。数以百万计的朝圣者见过晨曦莅临圣湖,但是在我们之前没有一个凡人从玛纳萨罗瓦尔的中央看到过这样的景色。 鹅、海鸥和海燕尖叫着飞过水面。船夫困了;有的时候他们一边划着一边就睡着了。早晨的时光消逝了,我们仍然继续待在这风景的中央。我也困了。我合上眼睛,想象空中传来竖琴的声音,看到成群的红色野驴在湖面上彼此追逐。 --------------------------------------------------------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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